荷蘭共和國的文藝復興人:西蒙.斯蒂文(Simon Stevin)

本文摘錄自《錨海築城:荷蘭東印度公司在福爾摩沙、澎湖及亞洲諸海域的殖民市鎮與堡壘要塞》第二章。該書作者為黃恩宇,出版社為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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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共和國初期的城市規劃與防禦工事


荷蘭共和國初期有一位重要的人物——西蒙.斯蒂文(Simon Stevin, 1548-1620)。他身兼數學家、工程師、教育家等等多重身份,撰寫大量理論與實務著作,對當時的國家發展及與西班牙人的對抗,帶來重要影響與貢獻。他的博學與多才,就像是一位義大利的文藝復興人(Renaissance Man)。不過,斯蒂文一開始並不是荷蘭共和國的公民,而是來自南方法蘭德斯省的移民;他在1581年移民至荷蘭省的萊登(Leiden),爾後結識了毛里茨(Maurits van Oranje, 1567-1625),成為他的顧問;隨著毛里茨成為荷蘭共和國的領導者,斯蒂文的生涯遂與共和國的發展緊密相連。

斯蒂文的大量著作中,有三本值得一提,即《論要塞建築術》(De Sterctenbouwing)、《論城鎮與要塞圍攻術》(Vant Belegheren der Steden en Sterckten)與《論建築》(De Huysbou)。這些著作見證了低地地區傳統與義大利文藝復興的相遇,反映了八十年戰爭期間荷蘭共和國在要塞設計、攻城戰術、城市規劃等領域的發展;不僅替荷蘭共和國本土帶來貢獻,亦可能替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海外實踐帶來影響。本文介紹斯蒂文的生涯經歷,並說明這三本著作的內容與重要性。

西蒙.斯蒂文在33歲之前,都在法蘭德斯伯國成長與工作(註1);1548年他生於布魯日,1570年代在安特衛普從事簿記員與出納員的工作,1577年回到布魯日,在該城市的財政單位工作(Dijksterhuis, 1970, p. 4; Heuvel, 2005, p. 9)(註2)。 在中世紀,位於漢薩同盟北部貿易路線與南部貿易路線之交匯處的布魯日,乃是法蘭德斯經濟最發達的商貿城市;16世紀起,由於港道淤積,其經濟與金融中心的角色逐漸被安特衛普取代;16世紀中期,安特衛普成為歐洲最富裕的城市(張淑勤,2005, pp. 28-29, 48)。斯蒂文在30歲前的職業,都與商用數學有關,反映這兩個城市的商貿特質,這些職業經歷也替他日後的第一個專業身份——數學家,奠定了重要基礎。

16世紀下半低地諸省開始反抗西班牙哈布斯堡政權時,法蘭德斯曾扮演關鍵的角色。1566年的「聖像破壞運動」(荷:Beeldenstorm;英:Iconoclastic Fury),就是從法蘭德斯的安特衛普開始;法蘭德斯遭破壞的教堂與修道院,遠多於低地地區其他省份。此後,南方省份新教徒為了躲避宗教迫害,開始向北方省份大規模遷徙。1579年北方省份組成的「烏特勒支同盟」(Union of Utrecht),以及1581年標誌與哈布斯堡政權脫離的《誓絕法案》(Act of Abjuration),法蘭德斯都是其中重要成員(Rietbergen, 2011, pp. 74-80)。然而,1585年西班牙軍隊攻陷安特衛普,哈布斯堡政權再次掌控法蘭德斯,法蘭德斯自此與日後的荷蘭共和國無緣。安特衛普的陷落,促成更多法蘭德斯富裕商人移民至北方省份,許多定居於阿姆斯特丹;17世紀阿姆斯特丹的繁盛,相當程度必須歸功於這些法蘭德斯的流亡者。

斯蒂文也是來自法蘭德斯的北漂族一員;1581年,即《誓絕法案》簽署的那一年,他來到萊登定居,當時33歲(Dijksterhuis, 1970, p. 5)。斯蒂文寄宿於當地拉丁學校校長的家,無論他在年輕時是否上過拉丁學校(註3),此時應有機會精進他的拉丁文與古典知識能力,因這些能力都反映在他日後的著作中(Heuvel, 2005, p. 11)。萊登則是荷蘭省的重要城市,1574年在奧倫治親王威廉軍隊的援助下,擊退圍困萊登的西班牙軍隊,1575年在威廉的支持下,低地地區的第一所新教高等學府-萊登大學(Leiden University)-成立,(Rietbergen, 2011, p. 79)。1583年,35歲的斯蒂文獲得萊登大學入學許可,但不清楚後來是否有取得學位(Dijksterhuis, 1970, p. 5)。

斯蒂文於萊登大學就學期間,也開啟了他的寫作生涯。一開始,他撰寫的大多是應用數學相關著作,如《利息表》(Tafelen van Interest, 1582)、《幾何難題》(Problemata Geometrica, 1583)、《辯證法》(Dialectike ofte Bewysconst, 1583)、《十分位法》(De Thiende, 1583)、《秤重術原理》(De Beghinselen der Weeghconst, 1586)、《水重原理》(De Beghinselen des Waterwichts, 1586)等等;這些書籍都是由安特衛普著名出版商普朗坦(Plantijn)所出版(註4)。 當時因安特衛普的局勢不穩,也因萊登大學教學需求,1583年普朗坦將出版重心移至萊登,故讓斯蒂文獲得寫作與出版的機會(Dijksterhuis, 1970, p. 5)。這些著作反映了斯蒂文先前在安特衛普與布魯日的職業經歷,也讓他擁有了數學家的身份;更者,這些著作開始透露他對機械、土木、水利工程等領域的興趣。

同個時期,斯蒂文亦開始參與公共事務,並從事各項工程領域的發明。如1584年,他向台夫特市政當局介紹排水系統的發明;這一年起,他陸續獲得多項聯省議會授予的發明專利,如風車水泵改善裝置、烤肉機械裝置等等。1588年,斯蒂文與其朋友約翰.德赫洛特(Johan de Groot)合作實地建造風車水泵改善裝置,以推廣他的發明。這位朋友的其中一個兒子,就是日後著名的荷蘭法學者雨果.格勞秀斯(Hugo de Groot; Hugo Grotius)(Dijksterhuis, 1970, pp. 5-6)(註5)。 也在1588年,斯蒂文出版了《公民生活》(Het Burgherlick Leven),這本書呼應文藝復興的人文主義,主張公民應以道德生活為基礎,履行對家庭、社會和國家的責任,甚至參與政治;該書前言亦提到,斯蒂文希望他當前的數學相關成果,能替國家帶來服務(Heuvel, 2005, p. 12)。斯蒂文在萊登待到1590年左右,這十年間,他表現數學與工程領域的才華,他對公共事務的積極性,也埋下日後參與荷蘭共和國事務的伏筆。

斯蒂文與荷蘭共和國事務的關係,必須從他與毛里茨的關係談起。毛里茨乃是北方聯省領導者奧倫治親王威廉的次子,1580年代初期曾於萊登大學就讀,或許當時已經認識斯蒂文。威廉親王在1584年被暗殺,隨後由他的長子菲利浦.威廉(Filips Willem; 1554-1618)繼承親王的封號。1585年,時年18歲的毛里茨被任命為荷蘭省與熱蘭省的執政,1587年成為荷蘭省的陸軍統帥與海軍司令,1590年又再成為海爾德省(Gelderland)、烏特勒支省與上愛塞省(Overijssel)的執政。1588年,聯省議會決議不再將主權交給君主,荷蘭共和國正式建立。1618年,菲利浦.威廉過世,毛里茨繼承親王封號,即毛里茨親王(Prins Maurits)(Rietbergen, 2011, pp. 80-84)。早在他成為親王前,年輕的毛里茨已在共和國建立之初,承擔極為重要的角色。

1590年左右,斯蒂文從萊登搬去台夫特,並與毛里茨建立緊密關係。當時毛里茨已是荷蘭省的陸軍統帥與海軍司令,並擔任多省執政,正在發展他軍事與政治的才華。大概在1593年,26歲的毛里茨聘請45歲的斯蒂文擔任私人教師,教授數學與工程的相關知識。1594年,毛里茨前往海牙任職,不久後也將斯蒂文召至海牙,以便向他諮詢,斯蒂文因此成為毛里茨私人顧問的角色(Schukking, 1964, p. 14)。隨著毛里茨的聲望增加,斯蒂文也獲得更多榮譽(Dijksterhuis, 1970, p. 10)。自此,斯蒂文從一介學者轉變成對荷蘭共和國具有影響力的人物。

荷蘭共和國時期的重要人物:西蒙.斯蒂文(Simon Stevin, 1548-1620)。


1594年,斯蒂文出版了《論要塞建築術》(De Sterctenbouwing),此為他在軍事工程領域的第一本著作,也讓他在歐洲軍事工程史留下一席之地(Dijksterhuis, 1970, p. 6)。這本書應是在毛里茨的要求下所撰寫,因他自1590年起,開始推動國家軍事改革,需要斯蒂文提供一套課程或教材,以快速培養共和國的軍事工程師,滿足八十年戰爭期間的迫切需求(Heuvel, 2005, p. 15)。1600年,毛里茨委託斯蒂文一項重要任務,即創建萊登工程學校(De Ingenieurschool te Leiden; Duytsche Mathematique);這是歐洲第一所以工程教育為目標的學校,講授數學、幾何學、測量學、各類工程學等等知識,以培養國所需的工程師,包括戰場上的軍事工程師(Oers, 2000, p. 78)。學校以荷語授課,因斯蒂文認為荷語在表達當時科學知識上,比其他語言更有效,也有助於知識傳播(Heuvel, 2005, pp. 15-16)。

前面一章曾提到,八十年戰爭的最大特色,就是一連串的攻城戰役;奧倫治家族的領導者各個都擅長攻城戰,毛里茨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他37年的軍事生涯中,總共攻克了38座城鎮與45座堡壘(Nimwegen, 1997, p. 113)。1590年代起,斯蒂文也伴隨毛里茨參加多次攻城戰役,至少包括1591年赫斯特攻城戰(Siege of Hulst)、1597年赫龍洛攻城戰(Siege of Groenlo)、1600年聖安德利斯攻城戰(Siege of Sint-Andries)、1601-1604年奧斯坦德攻城戰(Siege of Ostend)、1610年于利希攻城戰(Siege of Jülich)等等(Schukking, 1964, pp. 27, 37)。1590年代後期,斯蒂文已擁有工程師頭銜,1604年正式成為共和國軍隊的軍需官(quarter-master),他的主要任務應是攻城戰時的兵營規劃(Dijksterhuis, 1970, p. 10)。毛里茨也委任斯蒂文參與一些城市防禦工事計畫,如前一章提到的哈爾德韋克(Harderwijk);不過,該城市的防禦工事仍採用阿德里安.安東尼茲(Adriaan Anthonisz)的方案。此外,斯蒂文還參與了海牙、夫利辛亨(Vlissingen)等等城市的防禦計畫(Schukking, 1964, pp. 29-30)。

為毛里茨的私人顧問,斯蒂文也常受邀至國會與國務院(Raad van State)參與會議並提供意見;某次會議的意見,替長度單位統一帶來重要影響。1604年2月14日國務院的決議錄提到,國家應該建立一套標準長度單位,藉此所有的要塞工程、建築工程、堤防工程等等,在規劃設計、測量尺寸與評估預算時,皆能有所依循。根據該決議錄,毛里茨邀請數學家斯蒂文一同參與會議,斯蒂文提出以萊茵制的魯登(Rijnlandse roede)作為長度基準單位(Schukking, 1964, p. 34)。在這之前,荷蘭共和國各地區有著約10種不同的長度單位,如阿姆斯特丹制、台夫特制等等,造成相當不便。在這之後,整個荷蘭共和國及荷蘭東印度公司海外據點的城市規劃圖、要塞設計圖與各類工程圖面,幾乎都以萊茵魯登及萊茵呎(Rijnlandse voet)作為標示單位;1魯登=12呎,1魯登≒3.77公尺,1呎≒0.314公尺。


1600年之後,斯蒂文持續出版著作,其中許多是萊登工程學校的教材,但也有些是他自己有興趣的主題;這些出版與毛里茨的支持有關,因他擔心斯蒂文的手稿遺失。其中如1605-1608年出版的大部頭著作《數學紀要》(Wisconstighe Ghedachtenissen),乃是斯蒂文對數學、科學及實用性的全面總結;該書以荷文撰寫,亦附上法文與拉丁文翻譯。斯蒂文晚年還出版兩本軍事工程著作,即1617年的《兵營規劃》(Castrametatio)與《以水閘建造防禦工事的新方法》(Nieuwe Maniere van Stercktebou door Spilsluysen)(Dijksterhuis, 1970, pp. 10-11);前者反映斯蒂文先前擔任軍需官的經驗,後者呼應低地地區與水共存的悠久傳統。

不過,1620年斯蒂文過世時,仍留下大量未出版的手稿。1624年,荷蘭學者伊薩克.貝克曼(Isaac Beeckman)首先翻閱並整理這些手稿,並抄錄於自己的記事本中,及附上註解。斯蒂文的兒子亨德里克.斯蒂文(Hendrick Stevin)再次整理,並於1649年出版了《政治事務》(Materiae Politicae),收錄了幾部他父親的著作手稿,其中包括了軍事工程著作《論城鎮與要塞圍攻術》(Vant Belegheren der Steden en Sterckten)(Schukking, 1964, p. 416);該著作反映斯蒂文先前參與多次攻城戰役的經驗,並對攻城戰工事提出見解,亦可與前述1594年出版的《論要塞建築術》進行對照。

《政治事務》還收錄了另一部斯蒂文的著作,即《論建築》(De Huysbou);這本書應是當時低地地區關於城市與建築之規劃、設計與營造的著作中,想法最完整且豐富的一部,不僅呼應低地地區的傳統,也呈現義大利文藝復興的影響(Heuvel, 2005, pp. 36-38, 158-160)。由於該著作的重要性,當代荷蘭歷史學者查理斯.范登赫弗(Charles van den Heuvel)對其手稿重新考證、研究及梳理,並於2005年出版了《論建築:西蒙・斯蒂文未完成的建築、城市規劃與土木工程著作之重構》(De Huysbou’: A Reconstruction of An Unfinished Treatise on Architecture, Town Planning and Civil Engineering by Simon Stevin)(Heuvel, 2005)。

斯蒂文的《論要塞建築術》、《論城鎮與要塞圍攻術》與《論建築》。這三部著作,見證了低地地區傳統與義大利文藝復興的相遇,反映了斯蒂文在八十年戰爭前期所獲得的經驗,也闡述了他對於軍事工程與城市規劃的理論見解。更者,透過毛里茨的影響力,斯蒂文著作中的觀念,也可能相當程度反映在荷蘭海外事工程與城市規劃之實踐(Oers, 2000, pp. 78-79)。

西蒙.斯蒂文33歲從法蘭德斯移民至萊登,成為荷蘭共和國的公民。他從一介沒沒無聞的財務職員,先轉變成數學家,再成為工程師,並藉由與毛里茨的關係,積極參與共和國事務,替這個新國家的生存與發展帶來具體影響與貢獻。他建立了萊登工程學校,具有教育家的身份,強調本土語言對於教育的重要性。他撰寫大量學術著作,具有理論家的特質,將外來知識與本地傳統結合,並系統性呈現。他隨毛里茨參與多場攻城戰,擔任軍需官,負責兵營規劃,具有實踐者的精神,亦將實務經驗反映在後期的寫作。從他《論要塞建築術》、《論城鎮與要塞圍攻術》與《論建築》,亦可看到教育家、理論家與實踐者這三種角色的相互交織與影響。

斯蒂文就像是一位荷蘭共和國的文藝復興人。當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建築師與工程師接觸到古典知識時,他們首先努力吸收,接著依照當時處境與需求進行調適,然後開始多采多姿的創新。斯蒂文也是如此;在他早期著作《論要塞建築術》中,可以看到他努力吸收義大利文藝復興知識的努力,但也呈現他對於低地地區傳統的思考;在他晚年著作《論城鎮與要塞圍攻術》及《論建築》中,則可看到他已依照荷蘭共和國當時的處境與需求,將義大利文藝復興的知識進行調適,更提出許多創新觀念。他不是一位墨守成規的人,而是會根據實踐經驗,持續調整他的理論架構;從這三本著作可看到,斯蒂文不僅融合了在地傳統與外來影響,他亦在此基礎上,達到再創造的成就。

較遺憾的是,他晚年兩本著作並未在生前出版,或許是來不及,也或許是未完成;若有出版,應有機會看到他所帶來的更多影響。不過,即便未出版,這些已知內容應曾作為萊登工程學校的教材,並應是他與相關領域專家討論後的結果,且應反映當時荷蘭共和國的普遍觀念或最新觀念。這三本著作的內容,不僅可用於檢視荷蘭共和國的本土實踐,亦可用於檢視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海外實踐;因為要塞設計、攻城戰術與城市規劃,乃是荷蘭東印度公司海外殖民擴張的三個重要主題。他們在海外建造要塞,發展殖民城市,並向當地族群及競爭對手控制的要塞與城鎮發起攻城戰;歐陸的八十年戰爭,也延伸到亞洲海域。

荷蘭東印度公司在亞洲的要塞設計、攻城戰術與城市規劃,必然呼應當時荷蘭共和國的思維,也必然再現低地地區傳統與文藝復興的綜合影響。透過與斯蒂文三本著作內容的對照,將可發掘這些海外實踐的各種意義。要留意的是,義大利文藝復興思維進入低地地區後,發生了一連串吸收、調適與再創造的過程,荷蘭東印度公司將荷蘭的思維帶進亞洲海域時,也將是如此。


註1:法蘭德斯(Flanders)位於現今比利時的北部,與荷蘭相鄰。

註2:布魯日與安特衛普都位於現今的比利時。

註3:拉丁學校為14至19世紀歐洲各地普遍設立的基礎教育學校,以拉丁文及古典知識教學為主,另也講授歷史、修辭學、辯證法、自然哲學、算數、希臘文等等學科。15世紀中期起,拉丁學校的教育受到文藝復興人文主義的影響。

註4:普朗坦(Plantijn)出版商在安特衛普的建築,目前已作為普朗坦-莫雷圖斯博物館(Plantin-Moretusmuseum)。

註5:雨果.格勞秀斯(Hugo de Groot; Hugo Grotius)是荷蘭的法學家,被譽為國際法及海洋法鼻祖。他在1609年出版的《海洋自由論》(Mare liberum),主張公海可以自由航行,以突破當時西班牙和葡萄牙對海洋的壟斷,為當時荷蘭、英國等新興海權國家提供法律原則基礎,也對荷蘭東印度公司海上航行與貿易發展帶來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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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共和國與近代初期低地地區的封建與殖民之空間遺緒


黃恩宇,2026,《錨海築城:荷蘭東印度公司在福爾摩沙、澎湖及亞洲諸海域的殖民市鎮與堡壘要塞》,台北: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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