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來源：© 陳亮宇 攝影。
咖啡，最重要的小事
荷蘭人對咖啡的熱愛，可以說是深入骨髓、滲入細胞，咖啡就是他們日常生活中最基本的部分，無論是清晨醒來的第一杯，還是上班時的能量補給，甚至是與朋友的聚會或繁忙工作中的短暫休息，荷蘭的咖啡始終是他們生活中的不可或缺的良伴。
根據荷蘭統計局（CBS）的報告，荷蘭人每人平均每天喝 3.3 杯咖啡，這聽起來可能不算特別多，但他們個人年均咖啡消費高達 8.4 公斤，看到這個數字實在讓筆者震驚，畢竟這可是遠比全球咖啡最大生產國巴西的 5.8 公斤，或是買咖啡跟買水一樣簡單的美國的 4.2 公斤來得多得多，這讓荷蘭這個小國成為全球第5大咖啡消費國，僅次於芬蘭、挪威、冰島和丹麥（註1）。
由於咖啡樹只能生長在高溫、濕潤的環境以及特定的海拔條件，對於成天陰冷乾燥的荷蘭來說實在種不出來，於是高度仰賴咖啡因的荷蘭人就大批大批的從世界各地進口，根據 2023 年荷蘭統計局的報告，荷蘭年度進口咖啡量約為 24.4 萬噸咖啡，這個量是多少呢？ 一般的貨運船可載重 5.5 萬噸，所以這個進口量就是相當於 444 艘，這種進口數量，也難怪鹿特丹港整天都塞得水洩不通了（註2）。
明明不產咖啡，卻深植人心
荷蘭人開始喝咖啡的歷史可以追溯到 17 世紀，也就是荷蘭的歷史上的「黃金時代」（Gouden Eeuw）（當然，如今已有不少荷蘭人反思這個詞彙，是否為建立在殖民國家的傷痛之上）。這段時期荷蘭在全球貿易中處於領先地位，尤其是透過強大的東印度公司（VOC）進行貿易。
荷蘭在17世紀成為歐洲首個大規模進口咖啡的國家之一。當時，荷蘭的商船經常與中東和東南亞地區進行貿易，而咖啡這種原產於阿拉伯地區的飲品便隨著貿易而傳入歐洲。荷蘭最早有關咖啡的進口記錄是在1616年左右開始從葉門的摩卡港（Mocha）進口咖啡，當時，這種苦後回甘的飲料被當成為奢侈品在歐洲貴族間流行，並迅速傳播至荷蘭社會中，慢慢的，只要買得起，人人都想要有機會能夠來一杯香濃的咖啡，不僅濃醇香，還很潮（註3）。
1675 年，阿姆斯特丹開幕了全荷蘭第一家的咖啡廳 De Proefzot 。這家咖啡館的開幕，標誌著荷蘭咖啡文化的開始，爾後一間一間的咖啡館如雨後春筍般的開張；隨著這些咖啡館的出現，阿姆斯特丹成為了咖啡愛好者的集聚地，成為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旅行冒險家、知識分子以及當時社會的上流人士討論商業、政治和文化的場所，這在當時的荷蘭社會中是一種全新的社會現象。
荷蘭人不只把咖啡帶回歐洲，1690 年，荷蘭東印度公司更將葉門摩卡的咖啡樹引入印尼爪哇島，更進一步推動了咖啡的普及，如今來自印尼成為了全世界最大咖啡產地之一，爪哇咖啡更是全球知名，這些都和荷蘭人愛咖啡的靈魂脫不了關係。
隨著咖啡進口量的日益增加，咖啡已經從一種奢侈品變成了日常所需，這也顯示出荷蘭社會對咖啡文化的推崇。如今，荷蘭的咖啡進口量仍然驚人，世界排名約在第 3 或是第 4 名左右，尤其來自巴西、越南、哥倫比亞等主要咖啡產地，其中巴西咖啡占荷蘭咖啡總進口量的 30% ，直接輾壓其他進口國（註4）。有趣的是，有個性的荷蘭人雖然大量進口咖啡豆，但其中的 80% 以上進口的都是生豆，荷蘭有許多專業的烘焙商，這些商家通常會根據自己的配方和烘焙技術對生豆進行烘焙，以創造符合各地消費者口味的咖啡，除了大宗留在荷蘭當地銷售以外，也會再銷往其他國家，這樣不僅能滿足不同市場的需求，還能帶來多樣化的產品，更對周邊歐洲國家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咖啡在外面喝潮，在家喝划算
對荷蘭人來說，喝咖啡可不僅是喝咖啡這麼簡單，而是重要的社交和休閒工具，就如同法國人的葡萄酒、德國的啤酒，荷蘭人就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無論是工作還是休閒，只要是社交活動，一律都從「一起喝杯咖啡吧!」開始。
雖然根據統計，荷蘭大約有 17,000 家咖啡廳，在外面喝咖啡也的確很風雅，尤其是配上一塊小餅乾（een koekje bij），也算是荷蘭人的小確幸了。除了在咖啡廳，在家喝咖啡也是不少荷蘭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從最早的滴漏式咖啡機，到現代的膠囊咖啡機，家用咖啡機的普及率在荷蘭相當高。據 Euromonitor 的市場調查，幾乎每個荷蘭家庭都有一台咖啡機，這不僅是為了方便，也與家庭娛樂消費增長密切相關。許多人喜歡在家中享用咖啡（筆者舉手），既便宜又能享受一杯屬於自己的精緻咖啡，這正是荷蘭人精打細算又重視家居生活品質最好的體現。
高貴不貴，咖啡不隨便
在家喝咖啡，對於許多荷蘭人來說，就跟三餐自己煮一樣稀鬆平常，筆者還記得當年剛開始在荷蘭工作時，第一次搬到 Studio 開啟新生活時，我的荷蘭朋友們就合資買了一台 Philip 的 Senseo 咖啡機（註5、6）給我，因為他們知道我每次想喝杯咖啡，就得拿出濾紙一杯一杯的手沖，雖然很文青，但是很沒效率（笑）。這份禮物對我還是窮孩子的我來說十分貴重，它象徵著朋友們期待我的 long stay ，也希望我過得更 dutch 一點。如今回想起那台「當年最新款」薄荷綠色的 senseo 咖啡機，還是覺得很溫暖。
值得注意的是，隨著荷蘭人對咖啡品質要求的提升，類似像 senseo 這種的傳統低階咖啡機近年來也逐漸失去了市場份額，而那些主打高品質、專業化的咖啡機品牌則快速崛起。像是 Nespresso、 illy 、 Sage 這樣的品牌，不僅推出高端的咖啡膠囊，還有各種精緻的家用咖啡機，這些產品大大提升了家庭咖啡的品質，使得荷蘭人不僅能在咖啡廳品味精品咖啡，在家中也能輕鬆享受到極致的咖啡體驗。
精品咖啡廳和高端的咖啡品牌如雨後春筍般的出現，它們不僅提供新鮮烘焙的咖啡豆，還會根據季節或顧客的口味調配特製的咖啡飲品，這些都讓精品咖啡文化在荷蘭迅速發展起來。荷蘭人對於咖啡的要求不僅僅是口感上的滿足，更希望能夠享受到來自世界各地不同風味的咖啡。
2025 年 4 月在阿姆斯特丹就舉辦了為期三天的阿姆斯特丹咖啡節（The Amsterdam Coffee Festival） ，光入場門票一張就要價 18.5 歐元，依舊吸引了許多咖啡愛好者來參觀、採購，場內除了滿是咖啡香、人手一杯現煮的精品咖啡，也賣家用咖啡機、小店面的商用咖啡機，有全新也賣二手，實在讓人看得眼花撩亂，錢包數度失守（註7）。
最樸實的荷蘭人，喝最純的黑咖啡
荷蘭人對熱黑咖啡的偏愛廣為人知。他們通常不加糖也不加奶，這樣喝起來更能體驗到咖啡本身的味道。荷蘭人對黑咖啡的喜愛，體現了他們對直接、簡單、討厭麻煩的生活態度。
當然，還是有一些人喜歡在咖啡中加入奶類，常見的加奶喝法包括 Koffie met melk（黑咖啡+奶精）、Koffie verkeerd、拿鐵瑪奇亞朵（latte macchiato）和卡布奇諾（cappuccino）等。筆者曾經對於 Koffie verkeerd 這種咖啡情有獨鍾，它其實就是我們在台灣所認識的「特濃拿鐵」。喝著喝著，我也很好奇為什麼 Koffie verkeerd 要叫做 Koffie verkeerd？「Verkeerd」這個字在荷蘭文中有「錯誤、反轉」的意思，後來才知道，因為 Koffie verkeerd 裡面的牛奶量和濃縮咖啡的比例是2：1，這樣整體來說，應該稱為咖啡牛奶，而不是牛奶咖啡，所以是一種「成分反轉」或是「錯誤的咖啡」，只能說能取出這樣的名字，真的很能顯現荷蘭人的創意以及對咖啡的堅持。
氣候變遷對於咖啡文化的衝擊
荷蘭的咖啡文化，一直以來都以濃郁的熱咖啡為主，然而，隨著氣候變遷的加劇，以及人們對環保與可持續生活的重視，近年來，荷蘭的咖啡文化也開始悄然發生變化，冰咖啡的選擇逐漸成為新潮流，並且帶來了不少意想不到的衝擊。
以前，在荷蘭街頭尋找一杯冰咖啡並不容易，反倒是像黑咖啡或加奶的熱咖啡，才是最常見的選擇。然而，隨著氣候變遷讓夏季溫度逐年升高，人們開始希望在炎熱的天氣中，能夠享用到既提神又能消暑的飲品。於是，越來越多的咖啡廳開始提供冰咖啡選項，這讓荷蘭的咖啡文化逐漸開始出現了變革。
但說到冰咖啡，荷蘭的做法與台灣截然不同。在台灣，大家可能習慣於冰美式、冰拿鐵等，這些冷飲大多保持傳統的咖啡口味，冷卻後依然保有濃郁的咖啡香氣。而在荷蘭，冰咖啡的形態卻更加偏向甜品，通常會加入大量的糖和奶，甚至還會融入冰沙的元素。這類咖啡冰沙對筆者來說其實已經不能稱為咖啡，味道其實很接近我們在台灣便利商店的冷凍櫃裡面可以買到的咖啡冰沙，因此，荷蘭的冰咖啡更像是一種在炙熱夏季中消暑的點心，地位跟人手一支的冰淇淋差不多。
隨著這股新風潮的興起，許多本來專注於傳統熱咖啡的咖啡廳，也逐漸將冰咖啡列為夏季期間限定商品，甚至有些店家提供「客製化冰咖啡選單」，讓消費者可以根據自己的口味，選擇不同風格的冰咖啡。這不僅是一種應對氣候變化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種迎合現代人對於多樣化、個性化飲品需求的表現。但說實在的，筆者還是很不欣賞這種咖啡冰沙加各類糖漿或硬要加冰淇淋的噱頭，至今我還是不能明白，為什麼荷蘭人對於熱咖啡各種講究，變成冰的以後為什麼就可以這樣胡搞瞎搞？就來一杯無糖冰美式或是冰拿鐵不好嗎？
筆者近期喝到「最高級」的冰咖啡，是在一間看似很專業的小鎮咖啡廳裡，老闆先是把杯子拿去擠了一大坨的「蛋捲冰淇淋」，然後再加了一份濃縮咖啡，不知比例的鮮奶，攪一攪以後最後再擠上一大坨的鮮奶油（slagoom），我實在是被甜到頭都痛了起來，但身旁的四個荷蘭人卻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我，直呼這杯 5.5 歐實在太划算太高級了（無法理解）！？
喝咖啡也要顧地球！荷蘭最熱門的5大永續咖啡品牌
另外，隨著全球氣候問題日益嚴峻，環保和可持續性成為全球的熱門議題，荷蘭的咖啡文化也開始迎合這一趨勢，許多咖啡廳和品牌紛紛推出符合可持續發展標準的咖啡產品。消費者現在更加重視所飲用的咖啡是否符合環保要求，是否來自公平貿易的來源，甚至會特別偏愛那些標榜永續發展的品牌。2015 年，荷蘭皇家咖啡和茶葉協會（KNVKT） 成員在荷蘭市場上銷售的咖啡中有 47% 獲得了永續認證，根據統計，擁有可持續標章的咖啡產品在市場上的銷量顯著增長，這也使得咖啡市場在未來的競爭中，逐漸成為一場關於環保、品質與品味的比拼（CBS, 2016）。
所以，想在荷蘭的咖啡市場佔有一席之地，除了口味、品味需要經得起考驗，價值觀也需要和消費者貼齊。目前在荷蘭最熱銷的五大咖啡品牌為： Jacobs Douwe Egberts (JDE) 、 Lavazza 、 Mocca d’Or 、 Peeze 和 Segafredo 。這些品牌不僅深受荷蘭消費者喜愛，在餐飲通路與超市皆能輕鬆購得，而且都有提供獲得可持續性認證的咖啡選項，如 Rainforest Alliance、UTZ 及 Fairtrade，展現出品牌對環境保護與社會責任的承諾。
Jacobs Douwe Egberts (JDE) 是荷蘭家喻戶曉的咖啡巨頭，旗下包含多個子品牌（如 Douwe Egberts 和 L’OR），歷史可追溯至1753年，其產品線極為豐富，從經典混合到單品膠囊應有盡有，是大家公認的國民咖啡。Lavazza，來自義大利，但在荷蘭市場深耕多年，以其濃郁香醇的義式風格打動人心，部分產品擁有 Rainforest Alliance 認證。Mocca d’Or 是荷蘭本地烘焙品牌，以手工精烘與高品質豆源為賣點，也積極推動 Fairtrade 咖啡。Peeze 則是永續咖啡的先鋒，荷蘭唯一一家保證所有產品皆為公平交易、有機或 Rainforest Alliance 認證的咖啡品牌，並承諾碳中和生產。Segafredo 則廣泛出現在荷蘭各地餐館與咖啡館，雖非每款產品皆有認證，但其企業母公司 Massimo Zanetti Group 正積極發展永續供應鏈，官方網站有公布年度永續報告書。
這些品牌不僅在風味與品質上表現亮眼，也提供了從未磨整豆、各式粗細研磨粉，到膠囊咖啡等多元產品形式，能滿足各種萃取設備與風味偏好。不論是在荷蘭的大型超市、咖啡廳還是專賣店，都能容易的買到這些品牌，讓消費者在享受每一口咖啡的同時，也為永續地球盡一份力。
結語
總結來說，荷蘭人的咖啡熱愛，從來不僅僅停留在「提神」這一功能上。從歷史到現代，咖啡早已深深嵌入荷蘭人的生活方式，無論是在咖啡館中與朋友相聚，還是在家中悠閒的午後時光，咖啡都扮演著重要角色。而隨著氣候變遷與可持續性議題的影響，荷蘭的咖啡文化也逐漸轉變，不僅在飲品上追求創新與多樣化，更在環保與社會責任方面給予了更多關注。這樣的變化，使得荷蘭成為了世界上最熱愛咖啡的國家之一，即使它並不是一個咖啡的生產國，但它卻無疑是咖啡的「消費大國」，這樣的矛盾，反而讓這個國家的咖啡文化更加獨特，充滿了魅力。
註釋
1. 原來喝咖啡喝最兇的前5名國家都在的西北歐，看到這個統計結果，筆者忍不住和一起上荷蘭文課的各國同學們一起討論，大家覺得應該是因為荷蘭以北實在是太冷、冬天又太長，大家需要喝熱咖啡才能保持清醒、提高多巴胺而不至於崩潰（笑）。
2. 荷蘭最大的幾個貨運港口包括鹿特丹港（Haven van Rotterdam）、阿姆斯特丹港（Haven van Amsterdam）和哈靈根港（Haven van Harlingen）。其中，鹿特丹港是歐洲最大、全球最繁忙的港口之一，也是荷蘭咖啡的主要進口口岸。荷蘭的咖啡進口量大部分經由鹿特丹港進行處理，這裡擁有先進的物流設施，能夠快速分發來自全球的咖啡豆。
3. 當今大家熟知的「摩卡咖啡」（Mocha），其實名稱源自於一個位於葉門紅海沿岸的古老港口──摩卡港（Mocha 或 Al Mokha）。這座港口在15 至 18 世紀之間是全球最重要的咖啡出口中心之一，當時大量來自葉門高地的優質阿拉比卡咖啡豆經由此地運往歐洲與奧斯曼帝國，品質獨特、香氣濃郁，甚至帶有天然的可可與香料氣息，因此「Mocha」逐漸成為好咖啡的代名詞。現今的「摩卡咖啡」指的是一種加了巧克力的拿鐵咖啡，也就是將濃縮咖啡（espresso）、鮮奶、巧克力醬（或可可粉）、再加上鮮奶油而成。據說這是在20 世紀中期的歐美地區，咖啡師為了呼應葉門摩卡豆帶有天然巧克力風味的印象，將這種混合了濃縮咖啡、牛奶與巧克力醬的飲品命名為「Mocha」，並非指使用摩卡港的咖啡豆，也不是正統的摩卡港咖啡，而是一種致敬與想像的延伸。
4. 荷蘭的主要咖啡進口國，除了文中提到的巴西以外，還有越南15-20%、哥倫比亞10-15%、印度5-10%，還有印尼約5-10%。
5. Senseo 是荷蘭品牌Philips推出的一款膠囊咖啡機，於 2001 年首次推出，以其便捷性和快速的泡咖啡方式深受歡迎，並成為荷蘭家庭中廣泛使用的咖啡機之一。
6. 這台Senseo雖然是低階家用咖啡機，但是自2016年至今近10年都還在被家人使用中，這麼耐操耐用，真不愧是荷蘭出品。
7. 附上2025年的阿姆斯特丹咖啡節網頁，供各位讀者遠端聞香：The Amsterdam Coffee Festival
8. Onderzoek koffie en thee 2024
參考資料
1. 荷蘭統計局（CBS），「Monitor Duurzame Agro-Grondstoffen」，2016 年報告。
2. 荷蘭統計局（CBS），2023 年咖啡進口數據報告。
3. 維基百科，各國人均咖啡消費量列表。
4. Euromonitor，2022 年家用咖啡機市場調查報告。
5. NPD Group 和 Euromonitor，2021–2023 年市場分析報告。
6. Rainforest Alliance、Fair Trade、UTZ 和 CBS 相關數據，2020 年版本。
7. Euromonitor，荷蘭市場品牌銷售統計，2023 年數據。
8. Foodclicks.nl，「Voorkeur consument voor merk koffie verschilt per regio, D.E. landelijk grootste」，2016年3月
延伸閱讀
內容企劃＆文字編輯：陳亮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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