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之不去的傳統–磚在荷蘭建築發展中的角色(二)

圖1:庫伯斯(P. J. H. Cuypers)設計的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1889年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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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6至1815年間,荷蘭經歷了法國拿破崙政權的短暫統治,荷蘭的建築發展也深受法國新古典主義建築觀念的影響,然而荷蘭的磚造傳統卻沒有因此停止,反而是在這些觀念的影響下,荷蘭磚造建築在19世紀再次綻放異彩。
荷蘭建築現代運動先驅者使用磚的態度
19世紀下半最重要的荷蘭建築師是庫伯斯(P. J. H. Cuypers),他熟識法國的建築師暨理論家維歐勒·勒·杜克(E. E. Viollet-le-Duc)與其「歌德式復興」(Gothic Revival)為基礎的「建築理性主義」(architectural rationalism),並將這種觀念發揚在他的荷蘭磚造建築作品上。如庫伯斯在阿姆斯特丹設計的中央車站(1889年),除了以磚材進行表現之外,其陡峭的屋頂以及尖塔有著明顯歌德式復興的特徵,其部分的立面亦表現了荷蘭山牆式建築的傳統(圖1)。(Van Dijk, 1999: 14-16)。
而曾在庫伯斯事務所工作的貝拉赫(H. P. Berlage),則在維歐勒·勒·杜克之理性主義的基礎上,發展出「標準化設計」(standard-setting)的理論,其著重建築必須吻合當代的材料與社會條件,並強調建築之非個人性的表現。貝拉赫亦認為建築應棄絕傳統形式,而須以幾何、比例、構造合理性以及空間的觀點,來追求建築的新風格。這些迴異於過去的建築觀念,也因此讓貝拉赫獲得荷蘭現代建築之父的美譽(Van Dijk, 1999: 22-23)。
從貝拉赫的各個建築作品來看,磚構造不但沒有違背他的理論,反而成為體現他理論的最佳構造方式。如貝拉赫在阿姆斯特丹所設計的商品交易所(De Beurs,1885年),其樸素的磚造外牆沒有多餘的裝飾,轉角的鐘塔亦無華麗的尖屋頂,更有著以空間為主體的內部,柱間的跨距則表現出結構與構造的合理性(圖2)。而晚期貝拉赫於歐特羅(Otterlo)所設計的磚造狩獵小屋(Jachtslot St. Hubertus,1919年),除了呼應貝拉赫的早期建築理念外,更表達出他所欲追求的新風格(圖3)。

圖2:貝拉赫(H. P. Berlage)設計的阿姆斯特丹商品交易所(Amsterdam Beurs),1885年完工。

圖3:貝拉赫於歐特羅(Otterlo)設計的狩獵小屋(Jachtslot St. Hubertus),1919年完工。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大部分歐洲城市都面臨了住宅短缺的問題,雖然荷蘭未參與這次大戰,但也受到同樣的衝擊。基於1901年的住宅法案(Housing Act of 1901),荷蘭於1910與1920年代興建了大量社會住宅,而這些社會住宅大多是磚構造建築。有意思的是,它們沒有任何復古主義的特徵,卻也不走貝拉赫的質樸路線,而是藉由磚材的細部作法表現出各種可能的形式。設計出這些住宅建築的建築師,在1916年時,被稱為「阿姆斯特丹學派」(Amsterdam School),這些類似的建築也被後來的建築史家命名為「磚造表現主義」(Brick Expressionism)。阿姆斯特丹學派的建築師尊重傳統的工匠體系,認為磚、木、金屬或玻璃等材料,都應以工匠施作的態度使其成為建築的一部份。雖然他們和貝拉赫一樣,都欲追求建築的新風格,但他們較不強調理論與系統化,反而重視建築上的個人表現(Van Dijk, 1999: 30-32)。
如建築師克拉摩(P. L. Kramer)於海牙設計的貝恩果夫百貨公司(De Bijenkorf,1926年)(圖4),凡德梅(J. M. van der May)於阿姆斯特丹設計的航運大樓(Het Scheepvaarthuis,1916年)(圖5),以及克勞握(Joseph Crouwel)於烏特勒支設計的中央郵局(Hoofdpostkantoor,1924年)(圖6),我們可以看到曲面的磚造牆面、流線的磚造柱樑、特殊砌法的磚造裝飾、以及搭配金屬與玻璃的磚構造,這些建築都可比擬傳統工匠精雕細琢出來的工藝作品。

圖4:克拉摩(P. L. Kramer)設計的海牙貝恩果夫百貨公司(De Bijenkorf),1926年完工。

圖5:凡德梅(J. M. van der May)設計的阿姆斯特丹航運大樓(Het Scheepvaarthuis),1916年完工。

圖6:克勞握(Joseph Crouwel)設計的烏特勒支中央郵局(Hoofdpostkantoor),1924年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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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典藏藝術家庭出版社授權轉載。原文出自於黃恩宇,2009,《建築、實相與再現》,台北:典藏藝術家庭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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