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主張(UxU Studio)口中的阿姆斯特丹燈節

有用主張UxU Studio以作品「Desire(慾望)」獲選參展第七屆阿姆斯特丹燈節,成為台灣首例。如果說媒介是人類某種能力的延伸,則用主張UxU Studio認為「光」無疑是人類欲望的一種延伸。有了光,便能將黑夜變成白晝,延伸更多的欲望;而人對光強烈的需求,也讓照明從火、油、到電,歷經了無數的變革;這股欲望是看不到終點的。「Desire(慾望)」這件作品以光構成的紅唇揭示欲望,讓光成為傳達概念與訊息的媒介,討論當欲望促進文明的同時,是否也帶來許多的危險或危害?(圖片來源:有用主張UxU Studio
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是阿姆斯特丹第七屆燈節,這屆的燈節主題為「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媒介就是訊息)」。策展單位總共收到650件的投稿作品,最後只選出30份作品。筆者相當開心首次見到台灣創作團隊:有用主張UxU Studio的作品——「Desire(慾望)」,並且與他們大肆閒聊一番。接下來,就請大家一起來聽聽他們口中的阿姆斯特丹燈節。
從冷颼颼的街道上,走進人聲鼎沸、暖意十足的咖啡廳,眼睛快速掃射各桌人客,尋找著前些日子來信告知,即將參展阿姆斯特丹燈節的「有用主張UxU Studio」同仁,心情格外雀躍,畢竟能在荷蘭看到台灣創作團隊作品的光芒,實為暖心。
光芒「錢」的現實
很幸運地,整間咖啡廳沒其他的亞洲面孔,立馬鎖定目標、進身打招呼、開始裝熟閒聊,而且連飲料都還沒上,就整個以在荷蘭住太久的大媽口吻,開宗明義大剌剌地就問:「到底誰是阿姆斯特丹燈節(Amsterdam Light Festival)的主要金主哇?」執行藝術文化類的展覽活動,常常卡在一個「錢」的現實問題。以常理來看,不是有公部門相關機構的力挺,就是有私人財團的力擁(也是因為其他誘因的存在,例如:稅務減免等),要不然還真難發光發熱。
有用主張UxU Studio的一員映竹也很直爽地回答:「是一家運河船公司Stromma,他們的主要收入為販賣遊船賞燈的票務」。雖然阿姆斯特丹燈節規模不算非常大,但每屆也都有三十件來自世界各地作品,散佈於城市的各個角落。從策展到施工,還有邀請所有藝術團隊來荷蘭的費用,絕非小數目,能由一家私人觀光船運公司獨挑大梁,加上其他零星企業對作品的認養,撐起一個城市的燈節,可見運籌帷幄的能力之好。證明沒有政府買單、純企業經營的藝術文化展覽活動,一樣能活得好好。
接著映竹解釋著策展單位的專業,當他們接獲入選通知後,四月就已經飛來荷蘭一次,並與每組分配到的技術顧問詳談執行細節,甚至到非常細部的費用等,也因此居然獲得了比當初提報還多30%經費,實在是振奮人心。當然策展單位也不是散財童子,有些作品經過溝通後,會直接委託執行單位製作,這樣就可刪減給創作團隊的經費。畢竟是金主是私人企業,對於經費的把關與掌控還是不能少。
第七屆阿姆斯特丹燈節官方影片

從海選到海運再到海暈
這屆阿姆斯特丹燈節的主題為「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媒介就是訊息)」,策展單位總共收到650件投稿作品。據說,專業評審團首先把每份作品的代表圖像印出、全部攤在桌面上,接著開始海選,作品的視覺效果是這輪的關鍵。從中挑選出100件作品後,會衡量他們的概念與可執行度,最後產出決選的30份作品。作品裝置型態分為路路和水路兩種。可想而知,水路的技術性與經費都比較高。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作品會懸吊在運河上或運河旁。
其實,這是有用主張UxU Studio第二次投稿了!上屆評審團給他們的建議是希望將作品再放大。這次他們的作品「Desire(慾望)」不只大,而且還多,由1,300多顆的紅色警示燈所構成,透過電腦模擬、排列及計算,結合錯視原理,使懸吊的燈具從正面看為嘴唇、側面看則是心跳線,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樣貌。其實他們還藏了第三個圖像,如果從空中鳥瞰,會出現台灣地形圖。可惜阿姆斯特丹不能使用空拍機,因此就看不到這第三個隱藏版的圖像了><
他們的理念是:一個由燈光塑造出來的大紅脣,是心靈與肉體欲望最直接表徵,揭示我們認為光即人類欲望的一種延伸;而構成紅唇的每一個光點,都是一顆不斷閃爍的警示燈;警示燈的紅色燈光與閃爍模式,早已在我們的腦裡植入了「危險!」、「小心!」的訊息,每當我們遠遠看到閃爍著紅色燈光的警示燈時,便會不自覺地提高警覺,但是當我們在一個由警示燈組構而成的大紅唇前時,我們究竟獲得什麼樣的訊息?是否還會覺得危險?抑或越是危險,越是激發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當我們轉到作品的側面以後,則會看到展開的燈具呈現出心跳線的造型,傳達出另一層跟慾望相關的訊息,就是:當我們面對慾望時,從來不會是平靜的。(有用主張UxU Studio提供)
映竹再進一步說著:「這1,300多顆燈都是我們團隊在台灣純手工纏繞、懸吊完成,光使用的電線就有15公里長,是個體力與耐力的大考驗。當初荷蘭的技術顧問也很質疑到底要怎麼執行安裝,直到我們想出折疊式打包海運的方式,他才覺得妥當。也因此我們在荷蘭的佈展時間只有4天。會選擇如此勞力密集度高的呈現模式,一則因為很難被模仿,二則我們認為人類無法被取代的就是『手』。」隊友補充著:「還有另外一項挑戰,就是在安裝時,因為作品漂在水上,第一天就『暈船』了,第二天得吃暈船藥才能上工。」

Starry Night- Ivana Jelić & Pavle Petrović。(圖片來源:阿姆斯特丹燈展官網
在相談甚歡,接近訪談尾聲時,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除了你們自己的作品外,還喜歡這次展出的哪一件?」相當有默契的,大家異口同聲說:「梵谷的星空」。
訪談後的內心碎念
就在阿姆斯特丹對城市中觀光產業進行反思,並象徵性地移除打卡地標I amsterdam字母的同時,阿姆斯特丹燈節仍然熱鬧搶搶滾地舉辦進行中。
是,多到溢出來的觀光客確實會影響在地人的生活空間與品質,甚至破壞當地原本具有的文化特色,淪為為觀光客所規劃而成的生活版遊樂園,但另一方面也能帶來有文化氣質的藝術燈節。如果沒有觀光客來搭船,船公司就不會在燈節中參一腳,而這些公共裝置藝術,不也人人都能欣賞嗎?且大媽忍不住要碎念,其實看燈節不一定要搭船,或走或騎腳踏車都更適合,因為可以更近距離、更清楚、花更多時間好好欣賞(不小心離題)。
觀光產業如何在一個城市中,存在的恰到好處無違和感,確實是個大難題,需要更多的集思廣益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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